马竞素来以韧劲著称,但在本赛季的欧冠小组赛却被提前逼入了生死战,半场零射正的床单军团咎由自取,这一次他们被时隔七年重返欧冠的AC米兰教育了一番,准确说,铁血马竞是被一个无名之辈的绝杀了。

  儒尼奥尔·梅西亚斯,一个巴西化明显的名字,似乎又仅此而已。在绝杀之前,外界对他知之甚少,实事求是讲,「效力AC米兰」已是属于他最闪亮的标签,可就是这道斜刺里杀出的黑影制造了AC米兰时隔2920天的欧冠首胜,全场最佳,当之无愧。

  从无名之辈到天神下凡的跨越有点大,就连荣膺全场最佳的梅西亚斯也感觉这是一场梦。

  今年夏窗转会截止日的最后一天,梅西亚斯在马尔蒂尼的陪伴下登陆圣西罗,巴西人的开场话直白又严肃:“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为AC米兰这样的豪门效力。”他的坦诚却不一定换来舆论上的鼓励,甚至被解读成梅西亚斯的高攀,举个典型的不怀好意的例子:“穿个30号,双手指天,我以为梅西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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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竞技世界里的一桩交易的合适与否,在达成初步协议之前,总会被看客站在制高点评头论足一番,梅西亚斯大概是今年夏天「中枪」最多的球员之一。

  才踢过一年意甲的他没有资历,拿得出手的成绩单就是上赛季在克罗托内担任过核心,9球和4助攻的数据在意甲鱼腩中属于大腿级,但放大到豪门并不一定有用武之地;30岁的他没年龄优势,纵然米兰昔日「养老院」的称谓被调侃过,但吸纳的老将并不是泛泛之辈,至少在重建的过程中扮演以老带新的角色。

  梅西亚斯的加盟看上去像是丢了西瓜的马尔蒂尼顺手捡的芝麻,毕竟绯闻中的阿森西奥和桑谢斯没有来,无名之辈的补充不但跟不上米兰重建后的步伐,还制造了浪费名额的风波。

  要知道,260万欧元的租借费+120万欧元的年薪可一点不便宜,自加盟以来,巴西人在新赛季一共才亮相了49分钟,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养伤阶段。

  执意引进梅西亚斯的马尔蒂尼处在风口浪尖,但米兰名宿不信看走了眼。“我看过他在克罗托内踢球,我与球队的两任主帅都有过交流。”

  这并不是执拗,早年他在陪同大儿子克里斯蒂安参加第四级别联赛时,就被在基耶里效力的对手梅西亚斯吸引了眼球——“他的速度太快了,但他在靠意识踢球。”

  从第四级别联赛到意甲的跨度,也是大浪淘沙式的洗礼,梅西亚斯的印象分只增不减,上赛季的梅西亚斯凭借着105次过人成为五大联赛的过人王第二名,排在他身后的则是内马尔。

  此役过后,绝杀的梅西亚斯还在清洗计划之列吗?至少他意犹未尽:“这是最美丽的夜晚,但我希望能经历更多其他这样的夜晚。”

  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,当选全场最佳的梅西亚斯扬眉吐气了一回。现在,大家终于有耐心听听他的故事。

  梅西亚斯出生于巴西东南部的城市贝洛哈里桑塔,是巴西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,按道理,幸福指数极高,但从小被贫穷和犯罪夹击的梅西亚斯步履维艰,他所能想象到的「明天」,都是提前感受过的窘境,在父母身上,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。

  如果还有驱散负面情绪的事情,踢球是所有巴西少年治愈身心的良药,坦白讲,梅西亚斯的天赋在自己的圈子里数一数二,也曾被队友视为「贝洛哈里桑塔的外星人」,但在足球王国,他只能被归类为“平平无奇”。

  或许是看清了事实,或许是悲观主义在作祟,梅西亚斯的业余足球只维持到了20岁,在偶像罗纳尔多成名的年龄里,他的梦在20岁就夭折了。

  他要养家糊口,他迫切要用赚钱的方式和过去划清界限,父母无法干预他的选择,准确说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就这样,具备早熟心里的他和自己的哥哥「组团」来到遥远的意大利。

  在欧洲经济中心混一口饭吃,不是难事,至少梅西亚斯承认做相同的工作,待遇要比巴西多出好几倍,性格憨厚的梅西亚斯身上有明显的勤劳致富的标签,「少睡一点觉,多干一点活」,是他与哥哥的「约定」。

  “在意大利,我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我立即安顿下来并开始为梦想努力。”

  可惜的是,怂恿他来意大利淘金的哥哥却打了退堂鼓,发财梦只维持了短短四个月,并不是所有的苦都能被承受,超负荷的工作让哥哥叫苦不迭,但梅西亚斯决定留下来,穷怕了的他不想走回头路。

  在巴西兼职过建筑小工的他在意大利重操旧业,在工地回收建筑垃圾,擦地砖,干瓦工,10小时的工作量相当饱和,但每到发工资之时,他就认为值了。

  梅西亚斯极少离开自己临时居住的镇子,但并不影响他适应意大利的生活,在解决温饱后,甚至会和当地的工友踢业余足球,巧合的是,正是靠着在野球场上“会踢球的瓦工”的名号,积攒了人脉,至少他配送家电的工作,就是欣赏他球技的人介绍的。

  2015年,意大利第5级别联赛球队卡萨莱的主帅邀请梅西亚斯去踢球,得到了如上的回复,他不惜自我打击过;“我根本就不是踢职业足球的料。”

  你看,若干年前,一心想要成为「外星人」的梅西亚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,踢野球只是他寻找快乐的另一种方式,并不是必需品——绝大多数时间,他会出去上班,然后兼职去送外卖,如他所言:“那段日子让我看到了人生的价值,也给了我很大的动力。”

  意大利第五级别联赛虽然属于业余足球,显然比踢野球更系统地训练和管理,这会分割他的工作时间,但三顾茅庐的卡萨莱主帅最终让梅西亚斯词穷了,巴西人只能答应试试看。这碍于情面的一次被迫尝试,却彻底了释放了他的足球天赋。

  教练没有看走眼,梅西亚斯再也不会分心了,因为1500欧元的的月薪终于比送货来得多了。此后,这个大龄青年在业余通往职业的道路上大步流星,从第五梯队(卡萨莱)到第四梯队(基耶里)到意丙(戈扎诺)到意乙和意甲(克罗托内),一年换一次新身份。

  在三十而立的年龄加盟AC米兰,离不开天道酬勤的话题,就连AC米兰主帅也坦诚:“梅西亚斯的故事是一个美丽的故事。”

  或许,对于梅西亚斯也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救赎,本赛季意甲第7轮对阵亚特兰大,替补出场完成意甲处子秀的他在第85分钟鲁莽犯规送出点球,若不是AC米兰逆转,梅西亚斯很早就会被嫌弃了,此后他又因肌肉伤势,长时间缺战,被认为钱打水漂了。而今,30岁的欧冠处子秀,替补出场的他以绝杀的方式救赎了自己。

  2014年3月12日,卡卡破门,AC米兰客场1-4不敌马德里竞技,止步欧冠淘汰赛,此后更是连续7个赛季无缘欧冠赛场;2021年11月25日,梅西亚斯以绝杀的方式迎接自己的米兰生涯处子球,红黑军团1比0绝杀马竞,留住了在欧冠小组赛晋级的一线生机。

  岁月轮回,当再次看见巴西人双手指天时,制造过错觉感和怀念感,毕竟这是久违的胜利,只是未曾想到扮演英雄的是籍籍无名的梅西亚斯。

  “其实无论是送快递时踢业余足球,还是现在为AC米兰踢球,我都很努力。”梅西亚斯闪动的泪花告诉世人,英雄就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者拥有一颗进取的心。养家糊口时,赚钱是中心,披荆斩棘时,进球亦是恩赐。

  “小人物从来不是大时代的被动接受者,但每一个小人物的参与,都汇成了大时代的洪流。”

  梅西亚斯纵然是意甲大龄菜鸟,与AC米兰并不「般配」,但平凡人接纳自己的平凡,就是非凡之处,就是自我设定的圆满,跟最初干瓦工,送快递一样,简单而又满足!